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花间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1589|回复: 6

豆子(坑)

[复制链接]

7

主题

64

帖子

210

花朵

神学院

Rank: 5Rank: 5

发表于 2016-06-11 23:54: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篇纯属是……飙字。
好难形容写的时候的那种爽感。大概是我第一次写故事时脑子里完全没有什么情节上的考究,也懒得去纠结细节是不是要对应叙事节奏有没有问题,就纯粹是,坐在阳台上,在秋雨声和略有点凉的风中敲上一个周日,然后整个人为此舒畅得不要不要的。
作为一个故事它应该是不合格的。充斥太多的喃喃自语和没有必要的比喻,并且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情节应该是怎么个走向,然而我依旧很喜欢这个坑,它就是一长段与自己的脑回路百分百契合的波纹,自己偶尔回看,便又能重温一次写的时候的爽感,唯一的遗憾是,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填完它。








豆子



五月过早地入了夏,学校还迟疑着想要节省空调的电力,于是教室里的闷热要在晚自习结束半小时后才能完全散去。
没有开灯。悠悠随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某个座位上,书包丢在脚边。手机蓝幽幽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像个浮在黑暗中的女妖。
她专心看着时间。10:15,还有一刻钟学校就要锁大门。从教室走到大门需要五分钟,好吧如果用跑的只需要三分钟。后门附近有个地方的围墙靠着一棵香樟,实在来不及她还能翻墙。不过听说最近查得严,也不知道那边会不会有人守。
时间又跑过一分钟。她轻轻闭了下眼,然后朝教室门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她凝神细听,门外依旧一片死寂,偶有卫生间出了问题的水龙头发出“叭答”一声。没有人,连蝙蝠都没有一只。初夏的夜里它们有时会从开着的窗户空隙中撞进来,绕着天花板惊恐地打转,在一阵爆发式的尖叫声中又跌撞着冲出去。她当然不会希望这个时候能遇上觅食的小怪物,它们丑陋得近乎狰狞,像地狱来的噬人灵魂的恶兽。但王琦说它们不全是吸血的妖怪,对的不全是,这句话已经让她光是想到它们就不寒而栗,根本不会再记得他的后半句——是的但她现在记起来了,他说常见的蝙蝠吃昆虫,它们的食物包括很多人类讨厌的昆虫。已经有蚊子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叮了一串的包,它们吃蚊子吗?应该要的不然为什么总能在教室里见到它们。这让她感觉到自己处在黑暗中的食物链末端,看看,这种时候连吃蚊子的蝙蝠都比她高等。
食物链。哦,昨天上课的时候王琦讲到这个。他说每个生态圈中都会有这样一条食物链,还举了例子,最简单的是草原上的草被羚羊啃食,而羚羊丧命于猎豹之口。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兴奋地提到贝爷,说他是公认的食物链顶端的人,还有人嚷嚷汉尼拔,说应该让他俩来一场对决。她觉得很烦,她想听课,整个学期她最喜欢的课就是王琦教的生物,或者王琦教的任何一科。他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听起来有种不入世的清高,他低头扶眼镜的动作可谓迷人,而现在那副秀气的白金色眼镜反射着教室的灯光,她坐第三排也看不清他的表情。王琦扬起白皙的,修长的手指示意安静,然后说:“作业是‘孟德尔院子里的食物链’,可以尽情发挥想象。”
噢天哪他说的是“孟德尔”。
她热切地注视着她的生物课老师收拾讲义,王琦生得又瘦又高,有一张迥异于南方男生的棱角分明的脸,他的身材如此完美,气质如此优雅,能把一件普通的白衬衣穿得风流而高贵。他拿好讲义准备走了,目光擦过教室里还在热切讨论的一群学生,然后他肯定看到了有个女学生正在看他,像一个沙漠里的旅人渴慕地盯着一碗诱人的清水。他展露了一个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缓步走出教室。
现在悠悠还在回味那个笑容,带点傲然,带点透彻,像是一下子看穿了她的灵魂,直到这会儿还能惹得她一阵心跳。他至少是记得她的,她是全班生物第二好的学生,那个笑容温和而专注,肯定只属于她。她又看了一眼时间,10:19了。
她记得第二次月考自己考了科目第一,也是唯一一次考过了学霸班长。她在王琦的办公室里如得胜的骑士接受勋章一般从他手里捧过分数傲人的考卷,王琦指着她的名字笑:“窦悠,原来你就是外号叫豆子的那个女生,豆子好啊,孟德尔的最爱。”
他说着不无骄傲地挺挺胸,逗得她一阵脸红。她知道王琦在英国留学过,主攻的就是遗传学,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竟然愿意跑到一所普通中学教书。他像孟德尔吗?不,他比百科上的孟德尔年轻许多也好看许多,但她希望说那句话时的他就是孟德尔。10:21,终于她听到门外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嗒嗒嗒,由远而近,是他,他一定穿的那双底子稍硬的深棕色皮鞋,有些年头了但依然衬他气质的简洁款式。她的心跳迅速地提升到180,哦他来了,黑暗中她的脸显不出颜色但温度急飙,连透进教室的微弱星光洒在脸上都令她觉得灼人地烫。他来了,还有四分钟,真好,还有四分钟。
悠悠提着书包站起来,手机屏的蓝光不小心在一片漆黑的教室中划了个巨大的弧,跃上靠走廊的顶窗。一秒钟后她听到门外一声警惕的低喝:“谁在里面?”
噢是他。她真正确定是他。他的声音醇厚中带点沙哑,发音利落干脆,辩识度很高。她就知道,今天他也会一如既往地在办公室工作到深夜,然后提着他的小笔记本电脑,像暗夜的守护者一般昂头走出学校大门。
她打开教室的后门,走廊上的空气带着刺槐花的甜香扑面,一柱强力的手电筒光瞬间晃上她的脸,她被照得睁不开眼,赶紧细声开口:“王老师,是我。”
王琦终于从巨大的惊愕中恢复过来。他伸出手扶着悠悠的肩,一迭声的呵斥“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家”“晚上女孩子一个人很危险”和“你的作业做完了吗”。可能还有更多但悠悠记不下了,她的左肩被狠狠压着,力量大得像要烙下指纹。隔着棉质纺织品传来王琦掌心的温度,如电流一般酥麻了她的半个身子,本就已经滚烫的脸愈发像要烧起来。她的脑子糊糊的,噢他到底还讲了些啥,管他的,她肖想很久的,热切喜欢着的一个人,现在正把手放在她肩上!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像黑夜里漫起来的雾一样笼住了她。他抽万宝路,但并不经常,也绝不在学生面前抽烟。但她喜欢看他抽烟的样子,偶尔有两次,她在上课的时间去卫生间,路过教师办公室的时候能看到他有时叼着烟备课,好看的五官在烟雾中朦胧得像一个梦。现在他离她这么近,烟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成年男子的体味,正无比强烈地轰击着她的大脑,她要晕倒了。
“快关大门了,走!”王琦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拽得她踉跄两步。不,她不是留下来让他责备的,她也不是心理抑郁想要离家出走的小女生,手腕上的力度不真实极了,她低头看着环在自己手腕上的白皙的,修长的手指,终于小声说:“我在等你。”
王琦的动作停住了。他的表情莫名又震惊,白金色的眼镜背后目光变得警惕——这令悠悠有点小小的受伤。
“有什么事吗?”他收回手,退开极微小的一步。他果然穿的是那双深棕色的皮鞋,在暗灰色的西装裤下露出半个鞋面,不算整洁但这是个好消息不是吗,他身边果然没有人替他打理衣着仪容,噢单身的,优秀而气质拔群的年轻男人。
悠悠把手伸进书包。她的手在抖,但那东西就在书包最外层,于是她很容易地拿出来了。是个包装得特别精致的盒子,细细的,粉红色的缎带扎出一双特别可爱的蝴蝶结,连垂下的缎带的角度都还保持着完美。王琦惊异地看着她,和她手上意义明显的礼物,他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而就在这时她听到整个学校响起一声尖锐的啸叫。
10:25了。那是提醒将要关闭大门的哨声,她像是被钟声惊醒的灰姑娘猛地抬起头来,把手中的盒子狠狠塞进王琦的怀里。
“送给你的。”悠悠的声音紧张而急促,甚至因为嗓子太紧而显得高亢尖厉,一点也不像平时。她把书包甩上肩,没有再看王琦的表情,飞快地,像被猎人追赶的小兔子一般逃出了教学楼。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7

主题

64

帖子

210

花朵

神学院

Rank: 5Rank: 5

 楼主| 发表于 2016-06-11 23:54:4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整夜的时间快得只是闭眼睁眼。悠悠不敢相信自己睡得如此安宁,居然连一个梦都没有做。这是个跟以往所有周四都没什么区别的清晨,鸟鸣声从窗外传来,晴好的天气,客厅传来早间新闻的音乐声,以及今天有生物课。每周二和四,她都像个渴望着约会小情人的少女,花比平时更多的时间在衣柜里翻找。她甚至会对照生物课本里的章节内容选择颜色搭配,讲草履虫的时候她穿了一身淡绿色的欧根纱,而讲孟德尔实验时她佩戴着一枚豌豆荚造型的玉饰,这一切都隐密而低调,没有人发现她狂热的小心思。
今天她选定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第一次没有让课本的章节来决定衣着。红色是多么引人注目的颜色,她想要王琦看到她,不光是坐在第三排那个生物成绩很好的小个子女生,也不是因为名字令他开心地露出一口白牙。她望着镜子里被红裙包裹的纤瘦身材,欣喜地发现自己的胸部已经略有曲线,尽管这带来连绵不断的疼痛,但她明白无可避免。如同破茧,她将绽放,以一具具有成熟性征的身体告别漫长的孩童时代——“性征”这个词是她前几天预习功课的时候无意中翻到的,她怀着有些羞耻又有些好奇的心情将在这个词在舌尖上吞吐了一遍又一遍,无声地,缓慢地,像是终于靠它打开了一个向来不陌生却又全然陌生的新世界大门。而鉴于昨天晚上大胆的举动,今天她无比想看到王琦的反应,是目光相触会意一笑,还是刻意躲过大红色裙子的耀眼?当然他更多可能是觉得好笑,他们相差十五岁,而她甚至还没有经历过他一半的人生。她能算什么呢?三年收割一次的韭菜丛中的一根?他曾经开玩笑地这么提起过,他是种韭菜的人。可她不是韭菜。
这一切让她变得有些紧张。现在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第三排相对居中的位置,假装正在往脑子里填被数学老师分解得支离破碎的练习题。她的思绪时而缩成一团时而扩展到无边的宇宙,终于在下课铃响时被同桌打断。她的同桌是一个木讷少言的小胖子,成绩中下但为人很老实,小胖子翻着课表准备找下一堂课的课本,在看到“生物”的时候下意识地朝悠悠看了一眼。
“上回的生物课作业你写的什么?”
是那个关于食物链的作业。“孟德尔院子里的食物链”。她能写什么,当然是与世上最有意义的豌豆相关,她查了所有关于豌豆的百科,它是多么美好的食物,豆苗清香,豆荚鲜嫩,豆粒圆润如珍珠。她努力想象了很久,始终不能接受孟德尔的院子里出现其他以豌豆为食的生物。于是她那篇作业写得极简陋,王琦看到一定会笑出声的,因为她几乎写成了一篇豌豆食谱。
她不是韭菜她是豌豆。她想为她的孟德尔生长枝茎,开出花儿,结下果实,她愿意被吃掉,不是被毛虫啃食、蜜蜂吮吸或者山羊吞嚼,而是像一名勇敢的冒险家经历烟薰火炙,让各色香料簇拥着她,让耐心细致的属于孟德尔的双手挑选她,考验她,用他家精致的瓷器盛着她最芬芳可口的时刻,银色勺子优雅地送到嘴边,一口一口,吃掉。她几乎为这个想法羞愧起来,赶紧随便应付了小胖子两声。快要上课了,她的大红裙子在座位上像一朵花般铺开,映得她的脸娇艳如霞光初升。小胖子呆呆地转过头,一本生物课本找了好久。
王琦终于踏着铃声进来了。他今天意外地穿了一件深绿色的T恤,比平日里白衬衫精英的形象多了几分亲切随和。第三排夺目的一抹红显然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目光,而悠悠正托着腮笑微微地,依然热切而专注地看着他。
王琦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多作停留,自自然然地扫过整个教室一圈之后,清清嗓子开始讲课。悠悠看到一抹蓝,随意地挂在他的讲义薄上,她立刻被点亮了,惊喜的笑容遮也遮不住地绽放开来。那是她昨天送给王琦的钢笔,德国牌子,很好用,她选了最适合他的系列,用攒下的零花钱买的。他居然会用!这太令她吃惊了,他肯定也看到了盒子里附的一张卡,上面用萤光笔写着“祝生日快乐”。是的她知道今天是王琦的生日,有些事只要用心总能打听出来。她在卡片背面还画了一颗红色的桃心,用和礼物同一个牌子的,她自己的钢笔写了落款:爱你的豆子。
写的时候她努力抑制了要加上“王老师”这个称呼的习惯,并且挑选了一个听起来正式又荒谬的动词。爱,她觉得那是爱,懵懂却真实的,新鲜又美好的,隐秘而刺激的,给她这近一年来都带来了无以伦比的感受。她尽量让自己说出这个字的姿势优雅到稳重,褪去稚嫩的天真,像一个真正的情人那样,亲昵地坦露自己的感情:我是豆子,你的豆子,而你不是我的老师。这种时候你不是。你应该是爱着豆子的孟德尔。
最后一句当然是她自己的想象,但照今天的情况看,她觉得王琦至少不反感她的心意,他没有把她私下叫去谈心,也没有偷偷归还她的礼物,而是坦坦然地把蕴了爱意的钢笔挂上自己的讲义,目光毫不躲闪地抚过悠悠热烈如盛夏玫瑰的大红裙。十五岁的差距而已,她的内心在兴奋地尖叫着,一阵阵眩晕涌上来。
教室里的哄笑比往日更加大声,后排甚至开始有低声的讨论。悠悠知道这是为什么。今天的生物课章节讲到了人的生殖系统,那些平日里父母口中、电视电影中、小说动漫中总是避而又避的名词,就这么平板地、不带感情色彩地从王琦口中吐出来。他朝着幻灯片上的解剖图挥舞激光笔,这是子宫,这是输卵管,男人的精子会怎样产生而又怎样进入女人的阴道,卵子是怎样受精然后开始分裂,最后变成一个初生的你我。王琦的声音依旧醇厚而沙哑,挠进悠悠的耳朵里却产生了过于奇异的化学反应,他比德国人还严谨的讲述如同针式打印机般精确,在空气中绘出的一帧帧画面都是她从未敢想象的,关于生命的本源。他不疾不急的语调更像是一口温热的气吹在她耳廓上,撩得她耳根发红,细密难耐的痒蜿蜒入耳道,直通至心底。
“有人知道男生为什么会长胡子吗?”王琦问。
毫无疑问这是雄性激素的作用。但现在没人想要回答这个问题,他们显然由这个问题联想到了产生雄性激素的器官,男生们挤眼弄眼,女生们面红耳赤。有人在后排低声应着,但总被更大的哄笑声盖过了。
悠悠紧盯着王琦,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似乎早已知道这堂课会讲得不易,他询问的目光扫来扫去,却没有人接招。学霸班长正笑得东倒西歪,其他人有多一半忙着拿课本里的名词开着平时不敢说出口的玩笑,他像是唱独角戏的小生,堂下众生猜拳逗乐,台上还得由他撑起整场戏。
于是她举了手。
王琦的目光亮了亮,叫了她的名字,全名,然后唇角翘起,吐出低低的一声轻笑。她站起来,也许动作太猛了些头更加晕了,她用手扶住桌子略稳了稳神,准备回答问题。
但是王琦又说:“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只有豆子知道?”
教室里哄堂大笑。从来没有老师在课堂上叫一个学生的外号,从来没有过。她茫然地盯着王琦,他的眼神藏在反光的镜片后面看不清楚,微弯的唇角却挂着种悠悠看得懂的,一种只有你我可以意会的了然,一种属于熟人间的调侃。但她又不懂了,他是怎样想的呢?他为什么忽然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又为什么在这种场合大声喊出她的外号——或者一声亲切的昵称?他愿意表达亲近的意思不应该是现在,他想要夸奖她也得等她先把答案说出来,雄性激素影响,简单六个字他就不能等等吗!
教室里笑声未歇,她忽然改主意了。她努力平顺自己的呼吸,拼命抑制愈发猛烈地往脸颊上涌的红潮,镇定地,一字一字地说道:“我想上厕所。”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大红色的裙摆扬起一朵血色的云,把更加疯狂的笑声扔在脑后。王琦的脸色肯定不好看,但她觉得爽气,所有人都可以随便叫她的外号但王琦不可以,在他还是老师的身份时不可以,在他还不真的是她的孟德尔时不可以,在唯有她一个人为他站出来时他不可以如此轻佻地和她调情。
她的头又一阵眩晕,于是她扶着墙站立了一小会儿,然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昂头往卫生间走去。这时她感觉不妙,她惊恐地感受到了下身传来的阵阵异样,那感觉如卷挟着雷声的万丈浪潮正突破重围。她敏锐地发现体内出现了一个她无法控制的魔鬼,有什么东西正汹涌而至,比她对王琦的感情来得更加势不可挡。
卫生间的隔间只有她一个人,刺目的污红落在洁白的内裤上,她不知所措地哭起来。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7

主题

64

帖子

210

花朵

神学院

Rank: 5Rank: 5

 楼主| 发表于 2016-06-11 23:55:34 | 显示全部楼层


之后是一位来卫生间的女老师解救了她。于是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悠悠回了家,母亲接到电话之后从单位赶回来,一边为她洗内裤一边讲解女人家的那些事儿,比生物课更加私密贴心。她朦胧地觉得母亲开始暗示一些事,与今天王琦在课堂上讲的那个章节有关。和男同学相处要注意分寸啦,不要单独一个人出入某些地方啦,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因为这场忽如其来的初潮改变了。她的脑子被整个下午的性别意识教育塞得满满的,差点腾不出地方记得上午与王琦小小的不愉快。因为最终还是想起了这个事情,她又为没有亲口给王琦道一声生日快乐而难过起来。
周五她一整个白天都没见到他,据说他去了市里参加一个培训。同学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关心她拉肚子恢复得如何,又绘声绘色地八卦昨天她走后,王琦是怎样脸都绿了,最后那堂课在他刻板的念书声中草草结束。她其实不想听这些,她想知道昨天他都与谁过了生日,对那件生日礼物是否满意,最重要的,她要怎样解释,才能让他明白那句话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她敏感的少女心当时充满了难堪与愤怒,所以才会做出如此冲动的甩脸行为。
但她不是真的想要惹他生气的。她感受着两腿间全然陌生的,柔软却毫不亲近的纸制品,鼻间全是母亲化妆台上某款香水的淡雅花香——她今天早上出门时偷偷喷了一点,因为那些腥秽的东西令她总有一种身上会沾染难闻气息的幻觉,她希望自己在王琦面前永远是清清爽爽的,像刚抽出枝叶的豌豆苗般洁净,她想和他谈一谈,随便在哪儿,毕恭毕敬道歉或者讨一个确定的答案。她的整个胸腔胀满了涌动的不安,连同初潮来临身体上的不适,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酿出一股酸楚的委屈正亟待宣泄。可是王琦你在哪里?
隔壁的小胖子整个白天都有些别扭,晚自习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你身上太香了。”
悠悠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应道:“哦,我妈早上把香水打翻了。”
小胖子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又说:“也还好,正好熏蚊子。”
悠悠没再接话。也许他说得对,昨天晚上在教室里被蚊子叮的一串包已经消散,今天并没有再添新伤。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比如这时教室里又飞进来一只蝙蝠,绕着日光灯打转,一如既往地招来一阵惊呼。她想它只是来觅食而已,犯不着如此阵势。但这让她又想起黑暗中的食物链,真可笑,就算是贝爷或汉尼拔,也会被蚊子当作食物,然后蚊子再被蝙蝠吃掉。当黑夜降临,这样丑陋的生物却能在某种意义上把人踩翻在脚下,她忽然感到深深的可怕,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像是自带着种她现在还没法参透的哲理似的,生硬地横亘在了大脑中间,把她的思维卡得生疼。
终于,那只蝙蝠像巡视自己的国土一样又在所有人头顶上盘旋一圈之后,带着心满意足的高傲从开着的窗户中间掠出,整个教室才又恢复了安静。班长正在发上次交上去的生物作业,这让她一瞬间升起了巨大的期望,她怎么这么笨呢!见不到人也没关系,她和王琦之间有最好的交流通道,既然她可以借着作业向他表达自己,他当然也可以通过作业本与她沟通,他会写下什么?附小纸条可不是个好选择,他这么聪明不可能会用,但他批改作业的红笔要是稍微不那么刻板,总能玩出些花样,像他隔壁的语文老师,写作文评语甚至会卖弄骈文,他会花这样的小心思吗,为她?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那篇简陋却别有深意的豌豆食谱下面却仅仅只有一个飘逸潇洒的“阅”字。她纳闷了,于是不死心地往前翻,她的作业向来没什么错误,经常能得到王琦一句充满赞赏的“Excellent”,仅有少数几个“阅”字间插其间,她端详着最近的那个,努力想要在与其他的比较中找点不一样出来。不是吗?他把她的礼物洋洋得意地秀出来,在全班同学面前亲昵地叫她的外号,他肯定也是喜欢她的吧?他怎么可能不作一点回应呢,就算不方便写点什么,批下这个“阅”字的时候他的心情总会有些不一样吧?字由心生,她能找到笔尖刻意的微颤,或者因为愉悦而挽出的一笔流畅的弧度吗?
她失望了。没什么不一样,完全没有。她把小胖子的生物作业本拿过来看,那个红色的“阅”字与他的本子上所有的都一样,王琦只是批改了她的作业而已,跟其他所有科目的老师一样,只是一眼浏览过内容,站得高高地写下评语,——甚至都没有评语,只是一个阅字,他看过了,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闷闷地合上作业本,觉得自己胀满感情的心像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下课铃声响了,像个手起刀落的刽子手结束了这混乱不安的一天。悠悠走出教室,腿间的异物感比内心的烦闷更加强烈地刺激着她的神经,令她莫名觉得羞耻,太难受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通向成熟的蜕变除了胸部疼痛之外还需要忍受如此奇怪的事,搞得她现在连路都不会走了。她假装停下看手机,人潮在她身后分开又在她面前合上,像水流绕过河心间的石头。这时她看到走廊一头的教师办公室门虚掩着,透着一缝灯光。
她的心立即就狂跳起来,会是他吗?他不是去市里了,有没有可能已经回来了?她仿佛又迈得动步子了,但是天杀的她不能现在就冲进去找他,带着一肚子气急败坏去质问他为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阅”字——连最愚蠢的那个自己都觉得太可笑了。她的脑子急速地转动着,有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去教师办公室找他,甚至可以不是去找他?她只需要看一眼,确定他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还像往日一样坐在办公室桌前,左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专注地盯着课本做教案,她只需要确定这个,然后就可以——
办公室的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了。王琦在门后露出大半张脸,他看起来疲倦又烦闷,头发甚至有一点乱。像是被放学的喧嚣吵得没办法,他无比嫌恶地朝走廊上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准备把门狠狠地甩上。
就在这时悠悠确定他看到她了。因为王琦在准备关门的一刹那忽然停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柔软起来,原本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像是在秋风萧瑟的街头忽然看到了一丛绽送幽香的茉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大概蛮可笑的,因为王琦的嘴角渐渐抬起,终于露出一个说得上是开心的笑容。
他们对视了几秒。那几秒她无法思考,只是在吵闹的人声中模糊地觉得他们之间隔了银河,她想要跨越过去但是没有喜鹊飞过来搭桥,于是只能等着,待那些恼人的喧嚣都消失,河道干枯成一径空荡荡的昏暗的走廊。然后王琦的脸消失了,他没有锁门,虚开的门缝像一个赤裸裸的邀请,她的心跳得愈发疯狂了。
悠悠慢慢地朝卫生间走去。她需要点时间缓冲思绪,更不会因为他的一个笑容就贸贸然冲进他的办公室,像只饿坏了的猫见到一条鱼。她努力地命令自己要像个懂事的体贴的大人,这样才配站在王琦身边,该死的十五岁,但她快要赶上来了,她已经算是大人了,王琦的生物没有白教,昨天母亲的那席话也全方位地暗示着那个意思。她在隔间里呆了一小会儿,听到外面几乎已经没有声响,才走出卫生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王琦显然在等她,浅蓝色的格子衬衣将他整个人衬得格外年轻而好看,领口微开着,配着稍嫌凌乱的头发,一种难以言喻的潇洒不羁感扑面而来。不过几分钟时间,他整个人已经变得神采奕奕充满魅力,悠悠朝他走过去,庆幸自己之前对着镜子整理了衣服,且身上依然还残着淡淡的香水味,空荡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日光灯也只开了两盏,由是显得光线迷离而空气暧昧。她站在王琦面前,自己的影子遮了他一半的脸,现在那双白金色眼镜后面的眼睛正惬意地盯着她,尽管他坐着但那目光更像在俯瞰。
哦当然了,他是她的孟德尔。
悠悠有些急促地开口,为昨天的事道歉,差点讲出为什么没有回教室,最终是由另一位老师去通知王琦她请了假。王琦静静听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短暂地作了个停顿。
“谢谢你的礼物,不过以后不要送这么贵的东西了。”
他的语气诚挚而礼貌,如果没听错的话还带有一丝丝心疼的宠溺。悠悠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那支蓝色的钢笔,它和一个摊开的本子放在一起,显然在她进来之前王琦正在用它写着什么,他真的有在用!于是她的语气更欢快了些,几乎是带着雀跃:“意思是我以后还可以送你礼物?”
王琦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怔了一怔之后才无可奈何地垂下眼。“你个小鬼。”这回是明明白白的宠溺了,他转身去翻抽屉,取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
“回礼。”他眉眼弯弯地盯着她,低笑着看她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的手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根用红绳编成的手链,几粒浑圆的金豆子点缀其间,款式简洁又贵气。悠悠惊呼了一声,手指抚过它们,金属的凉意浸入指尖,她又惊呼了一声。
“给我的!”她简直兴奋到快要哭出来,这可比她写在作业本上绵长的情话直接多了也可爱多了,原来王琦这么爱她!她可以想象他在金饰店里细心挑选的样子,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是怎样翻弄每一颗豆子,专注的眼神像要把它们融化。这是类似于定情信物一样的东西吧,她太幸福了,她这一生最初的爱情怎么可以这样顺利呢!上天太眷顾她了!
她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几乎是扑过去抱住了她的生物老师。陌生的男性躯体是那么紧实,把她尚在发育的胸部撞得又一阵生疼。王琦被抱得猝不及防,白金色的眼镜差点歪到一边,一双手僵在空中。
“窦悠……”他有些犹豫地叫着她的名字,终于回过神来想要推开她。
悠悠侧过头来,像初生的雏鹰第一次抓住猎物,狠狠地琢上了她怀中人的嘴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7

主题

64

帖子

210

花朵

神学院

Rank: 5Rank: 5

 楼主| 发表于 2016-06-11 23:56:16 | 显示全部楼层


直到很多年之后悠悠都还记得这个夜晚。并不明亮的灯光下她的感觉变得迟钝无比也敏锐无比,她不记得这个吻持续了多长时间,一秒钟或者半分钟,也不记得有没有闭上眼睛,因为她的脑中没有留下关于色彩与影像的任何片段,只有冷漠僵硬的触感和喷到她脸颊上滚烫的鼻息,几乎冻伤她的唇也几乎烫坏她那一块皮肤。她的心脏如同向空中绽开了有史以来最猛烈的一朵烟花,巨大的后推力令她眼前阵阵发黑,淡淡的烟味在她攫住王琦的唇时径直冲到了记忆最深处,在每一根神经上留下了绵长的擦痕。四围安静得能听见风翻动书页的声音,仿佛这一刻就这样凝固了,成为某段人生翻启的第一页,她的灵魂飘浮在充满刺槐甜香的空气中,俯瞰着自己摆出的投入专注的姿势却永远看不清王琦的表情。是的因为距离太近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她作好了一生的准备但永远无法再去追溯那一刻,她紧紧拥吻的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之后王琦用力地推开她,白金色的眼镜后面目光闪动如不安的鱼群。“你只是表示感谢对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并不慌乱,只是带着点不确定,又小心翼翼——你一定是因为其他原因才这么做而不是你已经告诉过我的那个原因是吧?那是个亲昵的玩笑对吗?他问得像个最单纯的无辜者,悠悠盯着他。
“不对你再猜。”她的手在抖脸在烧,红绳编成的手链捏在手里像一团小小的火。一起化成灰吧。
王琦发出一声哧笑,然后便不再说话。他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书本合上钢笔收好,统统放进他那只又大又结实的邮差包里,节奏缓慢动作稳而准。他关了电脑,背对悠悠又燃起一支烟。
时间忽然变慢了,沉默在不断抻长。悠悠站在那里,随着袅袅的烟雾把王琦重新裹入朦胧,一种掺杂了巨大恐惧的后怕涌上来。难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吗?这条手链真的只是个回礼所以她误会了?她所有的,不停表明心意的勇敢在他看来都是愚昧而徒劳无功的蠢动对吗?听说英国人不习惯陌生人间的肢体接触,在那边呆过的他会不会觉得被冒犯了?冰凉的星光从窗外漫进来,凉意浸出心房,她觉得之前被兴奋与期待烧得火热的嘴唇开始泛起一阵麻木。
“那个,其实……”她艰难地开口,发音像是想要代替王琦拒绝自己般干涩。她听到一阵刺耳的盲音在耳朵里游走,脑袋指挥声带想要再继续但是它罢工了。
王琦转过身来,表情平静如同他在任何一天抱着讲义跨进教室。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目光停在她脸上:“走吧,要关门了。”
他一只手拿过他的邮差包,另一只手并没有像平时去提电脑包,而是直直伸过来,拉起悠悠的手。
自自然然地,毫无芥蒂地拉起了她的手。他的手要大上一圈,几乎把她尚捏着手链的右手完全包在了里面。王琦掌心的温度激得她浑身一抖,她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泪水,但她努力忍住了,没有让它们流下来。
他们什么也没再说,就这么牵着手走出办公室。走廊上早已空无一人,昏暗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王琦走得不快,而悠悠步子更慢。她感觉右手快要化了,王琦的体温和他身上的烟味真实得触手可及,她的心被某种酸楚而温暖的情绪涨得满满的,这是全新的体验,多少个月累积的隐密而甜美的悸动,现在被替换成一种梦想成真的豁然,于是整个人都轻盈起来,像是有一次偷喝了父亲放在柜子最顶上的五十六度白酒,如果现在能随便给她一个初始加速度,她就能飞离地球。就像它们,她盯着因为被惊扰而扑到面前的几只飞蛾,挥手去赶。
“蝙蝠吃蛾子吗?”她突兀地问道,引得王琦脚下一顿。
“要的。我在课上讲过……”
他醇厚而沙哑的声音如同魔鬼在耳边低诉,比课堂上的客观冷静多了些俯低身子的温柔,不像情人而更像兄长。他将某段讲过的内容重新娓娓道来,她努力凝神听着,感觉右手被握得更紧了。
从王琦的办公室走到学校大门他们一共用了八分钟,那条充满刺槐花香的林荫道上一路落满了王琦极其私人化的科普,直到又一声尖厉的哨声把他们紧握了八分钟的手惊开。悠悠停下来抬头看他,而王琦也在看她,他的眼镜后面像嵌了夜空中一对最亮的星星,她觉得自己之前活过的十四年全部都浓缩在里面了。
“我明天还要去市里,下周见。”他低声说,声音轻快而有弹性,远处路灯投过来的昏黄光线令他脸上的笑容模糊又遥远,但悠悠知道他一定笑得很好看,但凡他对她笑都非常好看。
她的声带又罢工了。她压根吐不出道别的字眼,为什么这条路这么短为什么会有讨厌的哨声提醒他们这一天真的结束了,为什么离他们能够再见的下一天还隔了整整两天的周末,为什么他周末还得去市里。她不想说再见。
可是为什么他会特地在今天回学校一趟,带着给她买的礼物,在办公室一直等她到晚自习结束,为什么他会牵住她的手,在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之后,为什么他会用那么柔软而又期待的语调说“下周见”,像是得知了第二天会去郊游的小学生。
于是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和王琦一前一后走出学校大门。
她站在夜风中等公交车,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与脑子里某个控制情感的区域紧密相关,连平日里最讨厌的随风飘荡的灰尘味儿都闻不到了,却从嘴唇到指尖都敏感到不行。回忆令她的脸持续发烧,令她的心情飘飞如柳絮,柔软轻盈却又绵丝丝地说不清理还乱。她拥有爱情了!这个神奇的字眼,在它面前年龄和身份果然都是浮云,她在王琦眼中果然是特别的,为什么不呢,因为她爱他呀!
这时腿间的不适感再一次强烈袭来。她皱起眉,不得不从亢奋的情绪中跳出,然后几乎可以肯定大腿间的皮肤已经被纸制品磨到发红。它的存在令人厌恶,可它负责承接着那些污秽的东西,它们以这样恶心的方式排出体外,是一种自我净化吧?她在生物书上读到过,它们都是身体不要了的陈旧细胞,月复一月地被制造出来然后废弃,直到再过四十年随着消耗殆尽的激素一起停止。她抬头望天,强大的光污染下星空早已是一片浑浊,王琦在脑海里对她微笑,她想这算不算也是一种自我净化,她的爱情像豆苗刚刚绽出新芽,蜕去的种子皮堆在脚下,它们是所有这些年来对爱情懵懂的想象和粗暴的模仿,以及即将被她永远抛在身后的孩童的身体。它们早该死去了,她就要迎来新生了,以真正的爱情的名义。
公交车终于进站了。夜间车上人很少,最后一排座位上有对年轻情侣正抱在一起深情拥吻。这种事要是在平时遇到,悠悠会觉得好奇又尴尬,然而今天不一样了,她瞄了一眼之后便低头坐好,微红了脸笑得了然。她当然想起了在爱情面前无知又无畏的自己,也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正全然陌生而又全然新奇着,她为了爱情认真地学习过生物这门课,知道王琦碰过的皮肤不会开出花来,也知道和异性接吻不会怀孕,但爱情会把她变成什么样?她不知道。鬼才知道。




TBC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1

主题

189

帖子

283

花朵

神学院

Rank: 5Rank: 5

发表于 2016-06-13 14:51:49 | 显示全部楼层
催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7

主题

162

帖子

478

花朵

青梅煮酒

Rank: 9Rank: 9Rank: 9

发表于 2016-06-13 16:14:5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是奔着坑字果断跳进来的,目测这坑会很长久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1

主题

189

帖子

283

花朵

神学院

Rank: 5Rank: 5

发表于 2016-06-23 12:25:13 | 显示全部楼层
催更催更催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花间 ( 辽ICP备16009565号-1

GMT+8, 2020-1-25 02:44 , Processed in 0.152698 second(s), 20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01-2013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